顿巴斯冲突的来龙去脉(顿巴斯冲突由来)

顿巴斯冲突的来龙去脉(顿巴斯冲突由来)

source: Getty Images

除了那些能够从战争中获得巨大利益的既得利益者外,每一次冲突对其他人来说都是一场悲剧。

战争对乌克兰的影响是深远的:后苏联时代的乌克兰政治精英的崩溃;对乌克兰经济造成数十亿美元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乌克兰武装部队的大规模重组;社会错位和心理创伤;及前所未有的民生及环境破坏。

同样真实的是,外部干预使乌克兰成为俄罗斯与西方之间地缘政治斗争的工具,引发俄乌危机。并导致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关系出现冷战结束以来最严重破裂。

顿巴斯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地区历史

顿巴斯一词来自顿涅茨盆地,是“顿涅茨煤炭盆地”一词的缩写;显然,它的矿产储量对那些觊觎其财富的人来说是最大的吸引力。其巨大的煤炭储量促进了该地区主要钢铁产量的增长。

历史悠久的煤矿区还包括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和俄罗斯南部地区,包括由乌克兰的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以及俄罗斯的罗斯托夫州组成。

虽然自 19 世纪后期以来这里一直是重要的煤矿开采区,当它变得高度工业化后,在该地区居住了几个世纪的各游牧部落(如斯基泰人、阿兰人、匈奴人、保加利亚人、佩切涅格人、钦察人、突厥蒙古人、鞑靼人和诺盖人)几乎完全消失了。

直到 1600 年代后半期,顿巴斯地区在很大程度上还无人居住,当时顿哥萨克人在该地区建立了第一个永久定居点,第一个城镇始建于 1676 年,名为 Solanoye(现为 Soledar),成为在附近新发现的岩盐储量企业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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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卡萨特金,顿巴斯,1894 年的《收集煤炭的穷人》。Credit: Public Domain

哥萨克人、突厥克里米亚人、俄罗斯人、塞尔维亚人和希腊人都来到了顿巴斯。

彼时,顿巴斯大部分时间处于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和突厥克里米亚汗国的控制之下,直到 18 世纪中后期俄罗斯帝国征服了酋长国和汗国。

18 世纪末,许多俄罗斯人、塞尔维亚人和希腊人移居该地区。当时,俄罗斯将被征服的领土命名为“新俄罗斯”。随着工业革命席卷整个欧洲,该地区于 1721 年首次发现巨大煤炭资源,并在 19 世纪中后期开始被开采。

顿涅茨河谷是煤层的中心

在俄罗斯定居者推动下,煤炭工业的迅速崛起导致该地区人口激增。该地区当时由巴赫穆特县、斯洛维安塞尔布斯克县和马里乌波尔县组成,后者当时是许多希腊人居住的希腊城市。

在威尔士商人约翰休斯于 1869 年建立其最大城市顿涅茨克之后,进一步的煤炭开采让俄罗斯对该地区的影响更大。整个城市位于扎波罗热的哥萨克老城 Oleksandrivka,并以在那里建钢厂的休斯的名字命名为“尤佐夫卡(Yuzovka)”。

随着尤佐夫卡和类似城市的发展,这些城市以该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为基础,吸引来自俄罗斯帝国周边省份的无地农民来寻找工作。尤佐夫卡后来在 1924 年被前苏联更名为“顿涅茨克”。

根据 1897 年的俄罗斯帝国人口普查,乌克兰人占该地区人口的 52.4%,而俄罗斯人占 28.7%。希腊人、德国人、犹太人和鞑靼人在顿巴斯也占有重要地位,特别是在马里乌波尔地区,他们占人口的 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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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巴斯动荡

在工业劳动力和城市人口中,俄罗斯人占了大多数,而乌克兰人则在农村地区占主导地位。与此同时,搬到城市工作的乌克兰人很快被同化为讲俄语的工人阶级,这一趋势在布尔什维克崛起和苏联成立后加速。

顿巴斯地区再次经历了以俄罗斯人为主的大量移民涌入,该地区广泛的城市化和工业化使当地居民拥有了“想象经济”的身份。工业产值如此之高,以至于出现了“顿巴斯养活整个苏联”和后来的“顿巴斯养活整个乌克兰”等著名的口号。

然而,在乌克兰独立后,该地区的经济开始下滑。

1918 年 4 月,忠于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的军队控制了该地区的大部分地区。有一段时间,其政府机构与俄罗斯临时政府同等机构一起在顿巴斯运作。

1918 年 5 月,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的继承者在德国和奥匈盟国的帮助下,在短时间内控制了该地区。与其他乌克兰人居住的领土一样,顿巴斯在俄罗斯内战后并入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从 1919 年到 1921 年,该地区的哥萨克人经历了一场名为“去哥萨克化”的运动。

大饥荒

居住在顿巴斯的乌克兰人因国家支持的 1932-33 年大饥荒和前苏联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的俄罗斯化政策而进一步减少。

由于大多数乌克兰人是农民,首当其冲地遭受饥荒,在被政府没收土地后失去了养活自己的任何手段。数以百万计的乌克兰人在和平时期的一场灾难中死于饥饿,这在该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二战后的人口减少加剧了这一地区的俄罗斯化

顿巴斯深受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响。阿道夫•希特勒认为顿巴斯的资源对于他入侵俄罗斯的计划“巴巴罗萨”行动至关重要。因此,该地区在 1941 年和 1942 年期间在纳粹占领下遭受了巨大损失。成千上万的工业工人被驱逐到德国并被迫在工厂工作。仅在顿涅茨克州,就有 279,000 名平民在占领期间丧生,卢甘斯克州有 45,649 人丧生。

1943 年,顿巴斯重新回到前苏联控制之下,但饥荒和战争造成的巨大损失,使该地区既被摧毁又再次人口稀少。正是在随后的重建时期,大量俄罗斯工人涌入该地区后,顿巴斯迎来了最近一波俄罗斯公民。到1959年,居住在那里的俄罗斯族人数为255万;而在 33 年前,它只有 639,000 人。

该地区的俄罗斯化在 1958-59 年前苏联教育改革后加速,根据 1989 年前苏联人口普查,该地区 45% 的人口报告其种族为俄罗斯人。所以毫不奇怪,在1991年的乌克兰独立公投中,顿涅茨克83.9%的选民和卢甘斯克83.6%的选民支持脱离乌克兰独立。

2014 年后持续动荡

然而,该地区的经济在随后几年严重恶化,到 1993 年,工业生产崩溃,平均工资自 1990 年以来下降了 80%。顿巴斯当时处于全面危机之中,许多人指责基辅新中央政府管理不善和疏忽大意。

1993年,顿巴斯宝贵的煤矿工人举行罢工,引发了一场冲突,历史学家刘易斯•西格尔鲍姆将其描述为“顿巴斯地区与该国其他地区之间的斗争”。这次罢工之后是 1994 年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就各种宪法问题举行的协商公投,与独立的乌克兰的第一次议会选举同时举行。这些问题包括是否应该宣布俄语为乌克兰的官方语言,是否应该将俄语作为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行政语言,乌克兰是否应该联邦化,以及乌克兰是否应该与前苏联的剩余独立国家联合体建立更密切的联系。

几乎 90% 的选民投票赞成这些提议,但没有一个被采纳:乌克兰仍然是一个单一的国家,乌克兰语被保留为唯一的官方语言,顿巴斯没有获得自治权。

顿巴斯8年战争时间轴

回顾这8年对于了解当前战争的原因至关重要。

顿巴斯的冲突始于抗议。实际上,这一切都始于西方支持的迈丹政变(2013 年 11 月 21 日至 2014 年 2 月 23 日),亲俄民选总统雅努科维奇被取代而告终。

乌克兰前总统亚努科维奇出生于顿巴斯,得到了许多居民和当地精英的支持。他的下台和乌克兰公开转向西方使当地居民不确定未来,尤其是该地区经济高度依赖俄罗斯的经济前景。

祸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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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015年纪事

2013年

11月21日,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拒绝与欧盟签署乌克兰联合协议,而是选择加入以俄罗斯为中心的欧亚经济联盟 (EAEU) ,愤怒的抗议者(其中许多来自乌克兰西部)走上基辅街头,要求亚努科维奇取消他的决定。

2014 年

2月14日:亚努科维奇与抗议领导人签署协议,呼吁修改宪法并提前举行总统选举,但抗议活动仍在继续。

2月21日:亚努科维奇逃离乌克兰前往俄罗斯。乌克兰议会一致投票弹劾他。

2 月23日:在雅努科维奇逃离乌克兰两天后, 塞瓦斯托波尔的亲俄人士宣布脱离乌克兰,任命了新的“人民市长”阿列克谢•查利,并呼吁俄罗斯进行武装干预。

3月1日:乌克兰东部城市爆发亲俄抗议活动。俄罗斯总统普京请求联邦委员会允许在乌克兰使用俄罗斯联邦武装部队,“直到该国社会政治局势正常化”。数小时后,联邦委员会一致投票通过。

3 月 16 日:95.3% 克里米亚人公投支持分离。随后,反基辅起义蔓延到南部和东部的其它城市。

3月21日:克里米亚脱离乌克兰。随后,俄罗斯被暂停加入G8集团。

4 月 7 日至 14日期间:亲俄民兵控制了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市的政府大楼及大片领土。

5 月 11 日:顿巴斯民兵在进行另一次公投后宣布独立。但莫斯科拒绝了这一点,并试图将这个“破碎”的国家重新团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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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voanews.com

5 月 2 日:在敖德萨上演了内战的最后一场悲剧,亲俄起义以 48 名民兵在工会大厦的焚烧中丧生而告终,被激怒的俄罗斯人指责乌克兰当局并指责他们是“大屠杀”。

敖德萨“大屠杀”成了俄罗斯人心中的痛,不仅仅在顿巴斯。

5月25日:乌克兰选举彼得•波罗申科为总统。

6 月至 8 月:顿巴斯战争达到高潮的第一阶段,乌克兰军队及其身边的纳粹营逐渐占据上风,并重新夺回了马里乌波尔港、斯洛维安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和杰巴尔采夫等城市,在从顿涅茨克到卢甘斯克一直延伸到Shakhtarsk的郊区。

6月27日:乌克兰与欧盟签署结盟协定。

7 月 17 日:当载有 298 名乘客从阿姆斯特丹起飞的马航 MH-17 航班在民兵控制的 Grabove 村附近被击落,造成 298 人丧生,战争似乎变得国际化了。

9 月 5 日:在欧安组织的调解下,俄罗斯和乌克兰同意停火,德国和法国直接参与了《明斯克协议1》的制定,战斗结束。协议之一是承认乌克兰的领土完整,以换取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的特殊地位,前提是军队撤出安全区,所有这些都由欧安组织观察员监督。

11 月:《明斯克协议1》破裂,冲突再起。

2015 年

1月5日:停火协议破裂,顿涅茨克国际机场和德巴尔采夫村周围发生大规模战斗。机场落入顿巴斯民兵(和俄罗斯)手中。到 2 月的第一周,顿巴斯民兵还重新夺回了德巴尔采夫,结束了这一阶段的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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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欧安组织 (OSCE) 监测重型火炮在顿巴斯地区的移动。Credit: OSCE/ CC BY 2.0

2 月 12 日:签署了第二次停火协议,称为《明斯克协议2》,并重申了《明斯克协议1》的内容。乌克兰和俄罗斯支持的分离主义势力之间的冲突总体上趋于稳定。

期间,乌克兰与欧盟的结盟协定获得批准并生效。

然而,战斗结束了吗?没有,战争从未结束。

乌克兰也从未接受宪法改革,并赋予这两个新的共和国以特殊地位。

2 月 11 日之后,冲突被暂时“冻结”:没有军事行动,只是零星的轻武器行动。

但从 2014 年 4 月到 2015 年 2 月,近一年的时间里,乌军不分青红皂白的轰炸以及由极右翼亚速营实施的大屠杀,以及掩埋被屠杀平民的万人坑…给顿巴斯地区人民留下了无法抹灭伤痕。

这场无形战争造成的人力成本更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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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巴斯是世界上地雷密度最高的地区,每月有 40 人被地雷炸死或炸伤。

8年来,逃往俄罗斯的顿巴斯难民人数为 80 万,乌克兰境内流离失所者人数约为 100 万。顿涅茨克周边的人们一直受到乌克兰军队的炮击,常年不得不在地下的防空洞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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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岁的奥克萨娜被迫在地下避难所生活多年。Source: unhcr.org

据当地人丹亚说,乌克兰军队的炮轰没有确切的目标,“也不在乎它落在哪里”。自2014年以来,他们一直在这里炮轰同一个坐标,没有尽头,也没有任何真相,不间断地打炮,不分昼夜…”过去8年来,这些家庭一直住在地窖里。

有的孩子甚至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地下设施里…

帕特里克•兰卡斯特是一位美国视频记者和前海军退伍军人,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自 2014 年以来一直在顿巴斯报道。他说,当地现实与美国关于 2 月 24 日俄罗斯“入侵”的官方叙述相矛盾,事实是乌克兰并不是媒体所描绘的道德灯塔,乌克兰不仅煽动战争,而且犯下了严重的战争罪行。

据最糟糕的估计,这场“低强度”冲突已导致多达 16,000 人死亡,及造成近 200 万难民,但西方国家几乎没有提及。

2019年

4月22日:在英美扶持下,泽连斯基成为乌克兰总统。

2022年

2 月 21 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的讲话中承认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这两个分离主义共和国的独立性。俄罗斯外交部表示希望结束乌克兰和西方都视而不见的顿巴斯长达8年的血腥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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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 22 日在顿涅茨克被乌克兰炮击摧毁的房屋。telesurenglish.net

在自 2014 年以来也一直处于乌克兰炮火之下的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 (LPR),截至 2022年2 月下旬,已有 1,762 名平民丧生,其中包括 35 名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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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碑纪念 2014 年至 2017 年在乌克兰爆炸和狙击中的戈尔洛夫卡受害者。

戈尔洛夫卡在 2014 年遭受的打击最为严重,尤其是在当年的 7 月 27 日,当时该中心从早到晚都被乌克兰发射的 Grad 和 Uragan 导弹击中。至少造成 30 人死亡,其中包括 5 名儿童。这一天被称为“血腥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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